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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景舟在上海仿壺的日子

发布时间:2016-06-08 09:37 来源:文汇报  编辑:于汛 
摘要 1939年对于顾景舟来说,是个值得记叙的年份。这一年,有个名叫郎玉书的古董商人,从上海来宜兴蜀山聘请中意的壶手。一个名叫顾景舟的年轻人引起他的重视。他是个做事决断的人,很快就找到了顾景舟,郑重聘请他去上海“郎氏艺苑”参加制陶工作。月薪60元大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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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9年对于顾景舟来说,是个值得记叙的年份。这一年,有个名叫郎玉书的古董商人,从上海来宜兴蜀山聘请中意的壶手。一个名叫顾景舟的年轻人引起他的重视。他是个做事决断的人,很快就找到了顾景舟,郑重聘请他去上海“郎氏艺苑”参加制陶工作。月薪60元大洋。

对于顾景舟和家人来说,这不啻是个从天而降的喜讯。按当时的物价,面粉才几分钱一斤,猪肉也只1角几分钱一斤。一个银行职员的月薪10元大洋,可养活一家6口人加一个保姆。60元大洋的月薪,是一份非常高的收入了。

况且,是去上海。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顾景舟来说,那是梦一般的地方……

到了朗氏艺苑,顾景舟才知道,这里的“制陶工作”,原来是做仿古的枪手。对此,他并不是一点没有心理准备。郎老板出60元大洋月薪,总是要物有所值吧。之前,坊间常常传说,某某壶手,被谁请去做枪手,一做就是几年。紫砂艺人,心是自己的,手往往是别人的。仿古的帷幕虽然还没有打开,但他内心早已被新奇和忐忑所占满。然而,在他之后的一生中,“朗氏艺苑”是一个永久加密的限制词。几乎对任何人,他都讳莫如深。

纵观顾景舟的人生脉络,上海仿古的经历非常重要。广博的识见和精湛的壶艺,都从这里汇聚、出发。如何解读他的从未公开的仿古生涯,是任何一个传记作家难以逾越的障碍。我们只能从零碎的后人记忆里,想象、推理而不是杜撰当时的种种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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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9年对于顾景舟来说,是个值得记叙的年份。这一年,有个名叫郎玉书的古董商人,从上海来宜兴蜀山聘请中意的壶手。一个名叫顾景舟的年轻人引起他的重视。他是个做事决断的人,很快就找到了顾景舟,郑重聘请他去上海“郎氏艺苑”参加制陶工作。月薪60元大洋。

对于顾景舟和家人来说,这不啻是个从天而降的喜讯。按当时的物价,面粉才几分钱一斤,猪肉也只1角几分钱一斤。一个银行职员的月薪10元大洋,可养活一家6口人加一个保姆。60元大洋的月薪,是一份非常高的收入了。

况且,是去上海。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顾景舟来说,那是梦一般的地方……

到了朗氏艺苑,顾景舟才知道,这里的“制陶工作”,原来是做仿古的枪手。对此,他并不是一点没有心理准备。郎老板出60元大洋月薪,总是要物有所值吧。之前,坊间常常传说,某某壶手,被谁请去做枪手,一做就是几年。紫砂艺人,心是自己的,手往往是别人的。仿古的帷幕虽然还没有打开,但他内心早已被新奇和忐忑所占满。然而,在他之后的一生中,“朗氏艺苑”是一个永久加密的限制词。几乎对任何人,他都讳莫如深。

纵观顾景舟的人生脉络,上海仿古的经历非常重要。广博的识见和精湛的壶艺,都从这里汇聚、出发。如何解读他的从未公开的仿古生涯,是任何一个传记作家难以逾越的障碍。我们只能从零碎的后人记忆里,想象、推理而不是杜撰当时的种种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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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鹅樽”的故事,道出了顾景舟当年仿古的环境。时隔16年后,在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教授高庄先生的交谈中,顾景舟曾以心情复杂的语气,透露了一点在“朗氏艺苑”的情况。当时在场的,除了高庄教授,还有顾景舟的徒弟李昌鸿。他回忆说:

“讲到当年在‘朗氏艺苑’仿古时,师傅是有顾虑的,他说,当时也是为了生活。做枪手很郁闷的,和外界完全隔绝。一个人关在小屋子里干活,吃饭时,饭菜由墙上的一个小木窗里递进来。当然,饭菜比家里要强多了,每顿会有几块红烧肉,有时会有带鱼之类。做什么,不做什么,全由老板说了算。有时,老板会拿来一把老壶,让我仿制,有时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。但我仿制的茶壶,并不比原作差,有的,肯定超过了原作。有时,做到一件满意的作品,却不能打自己的印章,就在壶的里面,做一个小小的印记。”

关于仿古生涯,这大概是顾景舟对外人讲得最多的一次。

从顾景舟这番有限的表述中,我们还可以捕捉到以下信息:他当年所仿之壶,一是有老板提供实样,如此,顾景舟就有机会亲近时大彬、陈鸣远、邵大亨、陈曼生等历代高手的真品,这对于他来说,不仅大开了眼界,而且得以零距离地感受先辈前贤们的精神状态,并与之交流、碰撞。在艺术的追求上,无疑会有新的皈依,对其壶艺的精进,自不必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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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景舟 款 鹧鸪提梁

其二,“朗氏艺苑”当时聘用了一批壶手在仿古,但他们每个人的作坊是分开的,郎老板不让他们之间有接触。即使看到一些东西,也只能装着视而不见,所以顾景舟“郁闷”是难免的。但数十年后,在提到当年仿古生涯时,他说过这样一句话:去上海仿古的名手里,手艺最高的,当数陈光明。

其三,并不是所有的仿壶都有实样可依,“有时,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”,这其实是向顾景舟们提出挑战,就一张照片,你能不能仿?一个艺人除了临摹,还有多少创造能力,这时就显现出来了。顾景舟交出的考卷,应该是合格的,有时他觉得,自己做出的壶,完全超过了原作,但心里的一份成就感无处安放,因为壶底不能打他的印章,打谁的印章,他又不知道,就像自己的孩子,生下来就要跟自己离别,自此天各一方,再无会期。即便将来见到,说这把壶是顾某人所制,谁会相信呢?大概从这时起,顾景舟就开始采用不同的印章和印记,来管理自己的作品。说实话,在壶的里端做印记,是有风险的。郎玉书何等人?一把壶坯到他手上,必得仔细检查。如果哪个壶手在壶里做了手脚让他发现,那意味着什么?所以,顾景舟在壶里留下的印记,几乎堪称绝活。后来,有人称此为“暗款”。

据考,顾景舟当时仿古的参考资料,还有《故宫月刊》和日本人奥兰田所著的《茗壶图录》。前者,1929年创刊,是当时极为难得的一份刊登钟鼎彝器和其它奇异珍宝的杂志;后者则是一本薄薄的小书,其中收录了32幅各个时代紫砂名壶的线描图画和印章拓本。

顾景舟在“朗氏艺苑”仿制的紫砂古器到底有哪些?这是一个颇为不易解答的问题。时隔多年之后,当一些被历史封存的“老壶”,如陈鸣远款“鸡首壶”、“小四方壶”,时大彬款“高僧帽壶”,邵大亨款“仿鼓壶”等重见天日时,仿佛灵性呼唤,壶器深处的“暗款”,最终会帮它们找到昔日的主人,此是后话。

这段时间顾景舟在上海过得好吗?应该是不错的。稳定的高薪给了他安逸的心态。他自刻了一枚印章:武陵逸人。你可以说他自比陶渊明。文人大抵都这样,善于从混沌里滤出清醇。如此,这枚印章还传递了这样的信息:虽然周遭有许多俗气的嘈杂,但骨子里,他还是个“士”,一方面他觉得仿古几近造假,当为士大夫所不屑;另一方面,也表现出一种矛盾的自我逃避的心态,反正造假是老板的事,顾某人精心于艺、无愧于壶,栖身他人屋檐,开眼界,练壶功,且为稻粱谋,如此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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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景舟在“朗氏艺苑”仿制的紫砂古器到底有哪些?这是一个颇为不易解答的问题。时隔多年之后,当一些被历史封存的“老壶”,如陈鸣远款“鸡首壶”、“小四方壶”,时大彬款“高僧帽壶”,邵大亨款“仿鼓壶”等重见天日时,仿佛灵性呼唤,壶器深处的“暗款”,最终会帮它们找到昔日的主人,此是后话。

这段时间顾景舟在上海过得好吗?应该是不错的。稳定的高薪给了他安逸的心态。他自刻了一枚印章:武陵逸人。你可以说他自比陶渊明。文人大抵都这样,善于从混沌里滤出清醇。如此,这枚印章还传递了这样的信息:虽然周遭有许多俗气的嘈杂,但骨子里,他还是个“士”,一方面他觉得仿古几近造假,当为士大夫所不屑;另一方面,也表现出一种矛盾的自我逃避的心态,反正造假是老板的事,顾某人精心于艺、无愧于壶,栖身他人屋檐,开眼界,练壶功,且为稻粱谋,如此而已。

据顾景舟孙女顾心瑜回忆,当时顾景舟在上海还养过一条狗。

那是一条黑色弃犬,瘦,丑,脏。它的主人,是一位体态臃肿的法籍女士。她为什么要遗弃它,在顾景舟看来有些不可思议。他有怜悯之心,给它吃的,还给它洗澡,后来,它就怎么也不肯离开它的新主人了。顾景舟刚学了点英语,就给这条黑狗起了一个英文名字,叫勃拉克,是英文黑色的谐音。

为了好好养这条狗,顾景舟跑遍了租界附近的所有书店,终于买到一本如何养狗的书。在他看来,世界上每一件事,都有它自身的学问。他是认真的,简直把狗当成自己的孩子。勃拉克很听话,有吃有喝的日子,它很快变得膘肥体壮,一身纯黑闪亮的皮毛,颇有贵族派头。勃拉克的出现,似乎照见了他先前内心深处的孤独。平淡的生活,立即丰富了许多。黄昏,他牵着狗,在灯火阑珊的马路上溜达,是多么恬淡的一景。

但好景不长,有一天,勃拉克突然失踪了,顾景舟找遍附近的马路弄堂,未见其踪影。失落的心情一直伴随着他,让他知道,纵然是一条狗,也是温暖己身的一份欣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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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些日子,一天夜里,他从一家灯火昏黄的旧书店里出来,突然看到马路对面一个黑影朝他扑来,一看,竟然是勃拉克。它呜呜地叫着,似在向主人述说离别的苦难。可怜的勃拉克,浑身的皮毛竟然被剪得光秃秃的,连狗头上的毛,也快被剪光了。显然,偷狗的毛贼怕它的主人发现,才做出如此下作的举动。为了庆祝劫后的重逢,顾景舟买了许多食物,把勃拉克带回家,给它洗澡,让它美美地饱餐了一顿。人生之无常,似可从一条狗的身上看到侧影。而诀别,并不一定出现在路的尽头。上海的马路太多,天天人山人海。他要上班,不能整天跟勃拉克在一起。每当他进入“朗氏艺苑”的大门,勃拉克就在门口深情地向他摇着尾巴。然后,门卫会驱赶它离开。他有预感,勃拉克还会离他而去。于是,他把每一天当做是与勃拉克在一起的最后一天。他待勃拉克好,何尝不是待自己好呢,因为,在上海,他的朋友太少,而勃拉克的忠诚,让他感到人生的暖意。

不幸的是,几个月后,勃拉克又失踪了,顾景舟知道,他与勃拉克,这一次可能是永诀了。他心里有深深的痛楚,不单是为勃拉克,而是因了这个愈来愈纷乱的世界。

过了些日子,一天夜里,他从一家灯火昏黄的旧书店里出来,突然看到马路对面一个黑影朝他扑来,一看,竟然是勃拉克。它呜呜地叫着,似在向主人述说离别的苦难。可怜的勃拉克,浑身的皮毛竟然被剪得光秃秃的,连狗头上的毛,也快被剪光了。显然,偷狗的毛贼怕它的主人发现,才做出如此下作的举动。为了庆祝劫后的重逢,顾景舟买了许多食物,把勃拉克带回家,给它洗澡,让它美美地饱餐了一顿。人生之无常,似可从一条狗的身上看到侧影。而诀别,并不一定出现在路的尽头。上海的马路太多,天天人山人海。他要上班,不能整天跟勃拉克在一起。每当他进入“朗氏艺苑”的大门,勃拉克就在门口深情地向他摇着尾巴。然后,门卫会驱赶它离开。他有预感,勃拉克还会离他而去。于是,他把每一天当做是与勃拉克在一起的最后一天。他待勃拉克好,何尝不是待自己好呢,因为,在上海,他的朋友太少,而勃拉克的忠诚,让他感到人生的暖意。

不幸的是,几个月后,勃拉克又失踪了,顾景舟知道,他与勃拉克,这一次可能是永诀了。他心里有深深的痛楚,不单是为勃拉克,而是因了这个愈来愈纷乱的世界。

一日,乡公所的一名小吏来上门,向顾景舟“报告”了一个“喜讯”,据说,按照“量才录用”的原则,乡里推举见多识广的顾景舟为本地的“保长”。

根据宜兴县志记载,自民国23年起,宜兴实行“保甲制”,全县设8区25镇123乡、1202保。12497甲。每1甲10户,每10甲1保。抗战期间,伪政权沿用保甲制,大凡担任保长的人,背地里则被老百姓称为“伪保长”。

对此,顾景舟嗤之以鼻。他明确告诉来人,顾某人一介草民,靠手艺生活,从不问时政。这顶官帽,让别人戴去吧!

可是,据说乡公所的名册上,保长的名字还是顾景舟。尽管顾景舟从来不曾知道,乡公所的大门开在哪里。

此后不久的1942年早春,顾景舟终又获得一次赴沪就职的机会。

一日,乡公所的一名小吏来上门,向顾景舟“报告”了一个“喜讯”,据说,按照“量才录用”的原则,乡里推举见多识广的顾景舟为本地的“保长”。

根据宜兴县志记载,自民国23年起,宜兴实行“保甲制”,全县设8区25镇123乡、1202保。12497甲。每1甲10户,每10甲1保。抗战期间,伪政权沿用保甲制,大凡担任保长的人,背地里则被老百姓称为“伪保长”。

对此,顾景舟嗤之以鼻。他明确告诉来人,顾某人一介草民,靠手艺生活,从不问时政。这顶官帽,让别人戴去吧!

可是,据说乡公所的名册上,保长的名字还是顾景舟。尽管顾景舟从来不曾知道,乡公所的大门开在哪里。

此后不久的1942年早春,顾景舟终又获得一次赴沪就职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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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景舟在上海标准陶瓷公司开始了新的工作。他的生活单纯而忙碌。在众多陌生的同事里,他偶然遇到一位女同乡,此人便是蒋燕亭的侄女,紫砂艺人蒋蓉。之前她跟随伯父在上海,干的也是仿古行当。在标准陶瓷公司,她的职位是工艺辅导员。月薪60大洋,年龄才不过二十出头。在同类人中,也属相当的高薪了。半个多世纪后,她在接受自己的传记采访时,回忆这段经历,讲到了顾景舟当时的情景:

“一般的工人都觉得他清高。平时话不多,但一旦要说起来,却又头头是道。技术上的事,他很懂行。只要你去请教,他一定会教你。但他有些孤傲,平常不跟什么人交往,厂里年轻人多,经常有自发的业余文娱活动,他基本上是不参加的。他对政治也比较疏远,很多年轻人上街参加抗战游行、演活报剧,却从来没有见他参加过。总感觉他独来独往的,有空就捧着本书看,感觉像个老先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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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景舟在上海标准陶瓷公司开始了新的工作。他的生活单纯而忙碌。在众多陌生的同事里,他偶然遇到一位女同乡,此人便是蒋燕亭的侄女,紫砂艺人蒋蓉。之前她跟随伯父在上海,干的也是仿古行当。在标准陶瓷公司,她的职位是工艺辅导员。月薪60大洋,年龄才不过二十出头。在同类人中,也属相当的高薪了。半个多世纪后,她在接受自己的传记采访时,回忆这段经历,讲到了顾景舟当时的情景:

“一般的工人都觉得他清高。平时话不多,但一旦要说起来,却又头头是道。技术上的事,他很懂行。只要你去请教,他一定会教你。但他有些孤傲,平常不跟什么人交往,厂里年轻人多,经常有自发的业余文娱活动,他基本上是不参加的。他对政治也比较疏远,很多年轻人上街参加抗战游行、演活报剧,却从来没有见他参加过。总感觉他独来独往的,有空就捧着本书看,感觉像个老先生。”

新近做下的壶,有《三线鼎足提梁壶》、《洋桶壶》等,能在嘈杂的空间沉下心来,做自己喜欢的事,并非只是自娱的境界。

此时他已然认定,他之所作,早已不是茶坊酒肆里,用作饮茶的民间杂器,亦有别于那种“一朝选在君王侧”的雕琢造作以媚权的官窑器,而是发轫于明初江南士大夫中的文人茶器。紫砂泥在他手里,应该是一种异乎寻常的感觉。这团泥,不仅用来糊口活命,更可以化作表达性情、体现才情、与人温情的饮茶灵器。以其毕生投入,皓首穷经,无悔是当然,信心更是满满。

他看到路的那一头,虽然遥远,却有一些清晰的身影。时大彬、陈鸣远、陈曼生,更有一位邵大亨。这些故人,有文化的,不会做壶;会做壶的,少点文化。到他手里,文化与手艺,兼而有之。一个文人紫砂器的脉络,曲水流觞,一直连接到他心上。他将来的茶壶,完全可以与书画、雕塑、金石之翘楚,放在一起媲美。

不知不觉,上海还改变着顾景舟从宜兴乡下带来的生活习惯。譬如每天热水泡脚,譬如穿衣。过去,他长穿乡下所织土布衣衫,到了上海,知道了棉毛衫的好处。他是爱刨根问底的人,知道棉毛衫的“家族”里,60支是最好的,40支、24支的棉毛衫,穿着便不那么舒服。60支棉毛衫的精致、软绵、舒适,让他感到一种力量的感召。生活上他一贯信奉朴素。但从此,棉毛衫要穿好的,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晚年。

在上海这段时间里,顾景舟的审美意向已经有了相当明确的追求。他认为人生之美,在于一个“素”字。安之若素,望之若素,淡之若素,都是艺术上的难得之态。紫砂壶是沉默的,但精湛的工艺可以让它具有古琴般的韵律,绕梁三日。这个时候他重做洋桶壶,感觉可以取天地之气,得寰宇之音,可以化为人生的一种境界。

然而,好景总是不长的。他在上海标准陶瓷公司的安逸生活,并没有超过一年。场面上的原因是,老板贩卖日货,遭员工抵制而引发内乱;实际是,此人已然投靠汪伪,即将外放他省为官。任何一个动荡时代,有人变节譬如阴天落雨,种种无常,总是难以预料。顾景舟默然,收拾行李。他对上海的深情,无法以言语表达,但上海总是不给他一块可以持久生存的立锥之地。这,就是命运的力量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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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景舟与戴相明合影

(文源摘自:文汇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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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 上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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